厉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眼前这条人鱼的鱼尾，脑海里对自家的那条人鱼莫名的担忧一闪而过。
  或许从明天开始，应该找一个人鱼驯养师。
  那小家伙总不能一辈子只在浴缸里，甚至连浴缸都不愿意待。
  至少得先去泳池适应一下，接着再送去大海……
  不过这都是出去之后的事情了。
  今天的训练模式出现了意外，却罕见地没有自动关闭，甚至无法唤醒功能区自动脱离。
  仿佛被困在了这个小世界一样。
  “请问那条战舰的残骸你还记得在哪个方向吗？”
  厉渊试图询问身边的这条人鱼，然而却莫名发现，对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善”？
  “大概是从这个方向游过来的，你问这个干嘛啊？”
  裴年强忍着把这家伙丢入海浪里的冲动，都有点懒得给他指路，直接用鱼尾巴尖尖戳了一下东边来时的路。
  裙摆状的鱼尾巴轻轻聚拢，优雅而又轻灵地在水中指出了方向。
  “我要回去。”
  厉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条人鱼指方向的鱼尾巴，原来人鱼的尾巴都是很灵活的吗……跟家里那条刚破壳的不太一样。
  走起路都有点磕磕绊绊，像是能随时绊倒的样子，还得人抱着。
  所以这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还是说人鱼幼崽时期的鱼尾巴都是比较短小的……
  或许还得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让奥古斯去预约医生过来看看。
  厉渊若有所思地想着这一切，便准备起身去寻找出去的方法了。
  尽管等奥古斯发现自己在机甲训练室发生了异常再赶来也无所谓，但厉渊并不打算就这么待着。
  “喂喂，你就这么过去么？那边说不定还有鲨鱼呢！”
  裴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厉渊就这么试图游回去了，整条鱼都有点不对劲，直接一把揪住了这只“小厉渊”的后衣领。
  “？！”
  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身为元帅府的长子，厉渊几乎从来没经历过被人揪住衣领这种近乎冒犯的动作。
  以至于在这条人鱼猝不及防的“挽留”之下，这具十年前尚且稚嫩的身体差点在水里打个旋，一时连那酷酷的小表情都出现了一丝裂缝。
  “欸？我的意思是，那太危险了，我陪你一块去吧！”
  裴年伸手制止之后才想起来，虽然眼前这小家伙看上去又酷又萌……但毕竟壳子里好像还是十年后的厉渊呢！
  “不需要，你松……”
  厉渊本想毫不留情地拒绝，然而裴年如同直接猜到了厉渊的意思，伸手便牵住了小家伙的掌心。
  “毕竟是我带你过来的，你游回去的话可能会看不准方向的。而且你还小呢，我可以保护你！”
  裴年大言不惭地牵住厉渊便摇动尾巴在水里游动了起来，以至于厉渊尚未说完话便被眼前鱼尾在水中摇曳晃动的景色给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如果说安静地随着海水轻轻起伏的鱼尾是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那么一旦在海洋里游动起来，轻纱般的雪色鱼尾便如同被风吹起的女神裙摆。
  轻灵而又自如的神态，的确是海洋的宠儿。
  更何况在意识到裴年出现在这片海域之后，周围不少鱼群早已随之聚集了过来，只不过碍于厉渊这个陌生的人类而暂时没有一条鱼敢靠近。
  于是厉渊便被这条来历不明的人鱼紧紧牵住了双手，近乎震撼地看着海洋里随之盘旋游动着的壮阔鱼群。
  如同神话里才会出现的奇迹，此刻却梦幻至极地浮现在了眼前，向来神秘而又危险的大海，唯独对身旁的人鱼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温情一面。
  无论是夜晚的微风，又或者是曾经汹涌的潮水，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呵护着这条优雅的美人鱼。
  以至于连被裴年牵着的厉渊，也被一条胆大的金色胖头鱼追上来好奇地碰了一下脸颊。
  “咦，这条鱼好像很喜欢你，它在亲你哦！”
  裴年惊奇地看见了这一幕，没想到居然还有小鱼会主动缠上厉渊，不过想想也不意外~
  毕竟人类幼崽的厉渊在鱼鱼眼里也酷得可爱嘛！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不要……”
  厉渊莫名有些僵硬，显然非常不习惯这种事情，下意识侧过脸躲过了身旁这条突然游来的胖头鱼。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自己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小胖头鱼没能再次蹭到厉渊，仿佛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拒绝了，顿时有点失落地留在了原地。
  “你就给它亲一下嘛，这条鱼看起来还很小呢，似乎才刚出生没多久，是一只小小的胖头鱼！”
  见状裴年忍不住伸手在水里摸了摸那只有点失落的小胖头鱼。
  厉渊这家伙怎么小时候就这么严肃！
  裴年安慰般的抚摸顿时让胖乎乎的小家伙重新恢复了活力，摇着尾巴连连亲了好几下裴年的指尖，蹭得裴年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怎么跟当初水族馆里的那些小鱼一样，都黏人得很，摸摸就像是开心极了。
  “快点回去吧，你妈妈好像在等你呢。”
  裴年轻易看见了不远处正紧张盯着这里的一只胖头鱼，看上去似乎是小家伙的家人。
  “啊啊啊啊——麻麻！窝被人鱼摸脑袋了！我要十天不洗头！！！”
  小胖头鱼其实正幸福地尖叫着呢，听不见的声波瞬间扩散在海水里，引得附近的鱼群都激动不安了起来。
  “傻孩子，你是鱼，你本来就不需要洗头，以后不许再去人类出现的海域了！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
  一旁有点成熟的粉色胖头鱼顿时一巴掌拍在了自家傻崽儿的头顶，让金色的小胖头水里连连转了好几个圈。
  “呜呜，可我突然也好想变成人哦，那我也可以被人鱼牵着一起游泳了！”
  小胖头鱼晕乎乎地啜泣着，嘴里一连吐了好几串泡泡。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我也想过去的，都怪那个人类幼崽让鱼害怕！人鱼不是最讨厌人类的嘛？？”
  “大概是成年的人类才都很狡猾吧，幼崽期的人类应该还行？”
  “可能人鱼都喜欢收集漂亮的存在！有一说一，那个人类幼崽怪符合鱼鱼审美的！”
  一旁没能追得上的鱼鱼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近一个月的海底新闻大事件大概就是人鱼的出现了！！
  居然还有个幸运儿被人鱼摸了头顶！真是天啊噜地令鱼嫉妒呢！！
  厉渊正蹙眉看着这一幕。
  如果是成年后的厉渊露出这种神情大概会显得有些严肃，只是由于此刻还是一副正太脸，便莫名可爱了起来。
  “你们……鱼类的幼崽，天生都这么胖吗？”
  这么看的话，可能自家那条鱼是正常的，可是胖头鱼似乎和美人鱼应该不太一样？
  犹豫了许久，厉渊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问题。
  毕竟遇到野生人鱼的几率近乎没有，而自己家里又刚刚好多了一条刚破壳的人鱼。
  有这样的机会问一问，或许比咨询人鱼驯养师还要方便。
  ……？
  裴年本来正高兴呢，一听到厉渊这个若有所指的问题，顿时意识到了某种令鱼极度不爽的可能性。
  “都这么胖？你是见过其他胖头鱼吗？？？”
  轻轻重读了一个“都”字，裴年微笑着连鱼尾巴都用力甩了一下。
  “……”
  “不，不是其他胖头鱼。其实我养了一条鱼。”
  厉渊沉默了片刻，还是轻轻解释了起来。
  靠。
  裴年看着厉渊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突然提自己？就因为看见了胖头鱼？？
  自己跟胖头鱼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所以，你养了条鱼，跟胖有什么关系？”
  裴年的笑意不及眼底，甚至有种想要捂住厉渊这张嘴的冲动。
  兄dei，快醒醒，你的那条可是美人鱼！！美人鱼知道吗？
  神话里都是大美人的那种美人鱼！
  “我的鱼也还很小。”
  提到自己那条鱼的时候，男孩的神情却认真了起来，仿佛隔着遥远的海水看见了那只正卷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鱼崽。
  “但是它的尾巴……嗯，跟你的很不一样。”
  厉渊犹豫着试图准确描述出自家那条鱼尾巴的异常情况，却因为严谨的性格而一时间没能找到合适的词语。
  ？
  我跟我自己很不一样？？
  谢谢，真的就是一个刚破壳，一个已经长大了而已：）
  还说什么要亲手把鱼鱼养大，结果就这，就这？？你就认不出来了？？？
  如果说裴年之前还担心会被厉渊这家伙认出来，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这家伙特喵地为什么会认不出来？？？
  “所以，怎么不一样呢。”
  裴年一时间甚至有点好奇，自己究竟跟自己能有什么不一样了。
  “它的尾巴很小……也很软，甚至我一只手就能握住，有点太脆弱了。”
  厉渊回忆着给那条人鱼擦尾巴时候的感觉，却莫名让裴年耳根有点发红。
  这、这家伙！
  以后鱼鱼的尾巴都不可能给你摸了啊啊啊！
  “但是我的那只鱼它又有点胖，我担心那么小的尾巴可能会游不动，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吗？”
  厉渊神色严肃地问了出来。
  ※※※※※※※※※※※※※※※※※※※※
  幼崽鱼鱼又短又小……好可怜，怎么可以红烧吃掉它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