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册 祭祀星空
  第一章 重祭破界
  郭十二猛地从水中窜起，他顶住压力，飞离海面.不过他不敢飞高，只是悬停在距离海面约十米高的空中。其他人也都飞了起来。
  哈勒赤勉强飞起，他说道：“见鬼了，怎么这么大的压力……呃，那是海中的大鱼？”
  旋风逐渐挪移过来，海面上的鱼鳍划过一道道白沫，在众人的下方来回游荡。
  李然连续打出几掌，虚符大手在空中搅动，稍稍减弱了旋风的呼啸，然后说道：“我们走！别停留！”
  他偏离旋风的位置，向着侧面飞去。
  众人跟随其后，顺着旋风的走势，从旋风的侧边擦了过去。用了十来天时间，才脱离这片海域。
  长长的海岸线出现在不远处，李然和齐无真指着破界向前飞行。他们完全依靠破界带路，破界向哪里飞，他们就跟到哪里。
  沿着海岸线，他们看到一艘艘古怪的渔船，不过他们对本地土著一点兴趣也没有，也没有人提议要和土著打交道。他们很快就掠过海岸线，快速向着陆地飞去。
  就在这时，破界突然偏转了方向。李然和齐无真同时转身，李然喝道：“别落下，跟着！”
  从海域出来后，他们又可以高飞了。众人重新飞到高空中，继续向前狂飙。从高空向下看去，有道路农田，还有一座座小村庄。这里应该有人类居住，至少也是有人形智慧生物居住。……
  半个月后，众人终于找到了这个世界的薄弱点。这次没有任何阻挡，也没有遇到本地的高手，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除了在海域上被惊吓了一下，几乎没有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出现。
  李然和齐无真悬停在高空中。破界已经停止飞行，破界的前端冒出一丝丝毫芒，不时地有符文隐现。李然说道：“破界的反应很奇怪，我们这次要稍微慎重一点，嗯，且在这里停留一天，我需要时间研究一下，大家可以先下去休息。”
  众人纷纷落下。郭十二发现李然和齐无真在讨论着什么，好奇之下，他没有跟着众人落下，而是来到两人身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然摇了摇头，郭十二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慎重的神情。李然说道：“我盘算了很久，几次破开空间后……我有所得，不知道你怎么样？”
  他的目光紧盯着齐无真。
  齐无真秀美的脸庞上带有一丝红晕，她微微闭上美目，半晌，才说道：“嗯，我也有所疑虑，按照我们这种走法，似乎看不到尽头，有可能会一直在各种小世界中乱闯，而无法抵达祭祀星辰。”
  她一直认为，祭祀星辰才是真正的目的地，而不是李然说的大世界。
  李然说道：“也许……这样破开空间是错误的？或者方向有问题？”
  齐无真思索了半晌，摇头道：“没法确定，你有什么主意？若是迷失在小世界里，我们最终会死在其中……可能比在符咒世界还要惨，嗯，必须找到一条路出去！”
  郭十二心中暗惊，没想到连李然也搞不清前进的路途，这下可麻烦了。
  李然沉吟良久，说道：“每次破开空间，我总觉得缺少了一点力量，然后我们就会快速进入某个小世界，若是我们的力量再强一点，也许……就能出去了。”
  齐无真忍不住苦笑，她明白李然在说什么，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她说道：“除非一口气将破界中所有的秘境和精魂一起碎裂，那样……也许能够凑齐那股力量，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李然却没有想到齐无真竟然有如此大的魄力，若是一口气用掉所有的秘境和精魂，的确可能会有一丝机会冲出去，但是破界也就彻底完蛋了。如果依旧没有达成目的，他们也许还会进入一个小世界，可是那样就再也出不来了，因为不可能再有足够的材料祭炼一个新的破界祭宝。
  郭十二犹豫了一下，说道：“还记得大渊潭吗？”
  李然点头道：“当然记得……什么意思？”
  郭十二说道：“我在大渊潭的骨山……曾经得到过一样东西，不知道大哥还记得不？”
  李然闻听不由得一呆，他想起当初骨山上那个怪异的东西，问道：“是那个悬在山口的东西吗？”
  他眉头微微一展，随即笑了起来，说道：“那倒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那东西蕴含了极其庞大的力量……呃，力量！”
  他陡然明白了郭十二的想法。
  郭十二点头道：“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利用那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是一个隐匿的祸害，万一我控制不住，那就麻烦大了，若是能够用在破界上，也许就能凑齐你们所需要的力量。”
  李然说道：“转过来给我研究一下，也许可以将那玩意儿放入破界中。”
  他对那东西也不了解，唯一知道的是那玩意儿蕴含的力量很惊人，当初它可以吸引无数的变异符兽和异化符兽自相残杀，以至于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骨山。
  郭十二点点头，他将那东西转给了李然，三人这才落下去。李然和齐无真商量了一下，准备再次设计和祭炼破界。
  下方是一片沼泽，众人已经选择了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面积不大，也就百十来平方米，整理了一下，铺上厚实的兽皮垫，坐下休息吃饭。
  沼泽地里有各种蚊虫，一团团的纠结在一起，飞舞萦绕，让人烦不胜烦。当然，这些蚊虫也仅仅是让人厌烦，却无法叮咬他们，职业者的皮肤坚硬若钢铁，蚊虫根本就咬不动。
  郭十二落下后，随手打出一道咒诀，一股狂风生成，瞬间就将飞舞的蚊虫驱赶干净。
  镇无极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停了那么久。”
  郭十二说道：“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有些问题要解决，李然大哥和真姐还要重新祭炼破界。”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哈勒赤有点担心道：“还要重新祭炼破界？可……可……还要怎么祭炼？”
  李然说道：“打算重新设计一下，所以祭炼的时间有点长，大家耐心一点，我们的目的是成功抵达大世界，而不是在小世界中乱转，我们已经走了不少冤枉路了。”
  哈勒赤张了张嘴又合拢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重新祭炼破界，而且是重新设计后再祭炼，其难度有多大他心里很清楚。
  镇无极问道：“那要在这里停留多久？”
  李然说道：“也许几个月时间，也许要一年，因为这里不是符咒世界，祭炼的时候，我们要轮流恢复灵魂的消耗，嗯，还需要大量的材料和精魂，这次可就要大家一起凑了，我们的材料不够了。”
  镇无极点点头，这里不是符咒世界，特有的材料是用一点少一点，而且没有地方可以收集，现在全凭以前累积下来的材料支撑，一旦材料耗尽，他们都会陷入困境中，材料和精魂是职业者的依托。他扫了郭十二一眼，不由得对这个家伙心生羡慕和佩服。在符咒世界，郭十二疯狂地收集各种材料，现在看来，这种作法真的非常明智。
  李然和齐无真商量了一天时间，开出了一份清单。给众人传阅后，李然说道：“大家凑一下材料，清单中所列出的材料，都是我和小真真耗尽了的，十二，我知道你收集的材料很多，这次……你要出力了。”
  郭十二点点头，收集材料就是为了要用的。他拿着清单琢磨了一下，又将清单复制了一份，直接传给帅老头。对于自己有多少东西，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真正掌握材料的是帅老头，所有收入祭坛中的材料，都是经过帅老头初步提纯和整理的。
  众人开始筹集材料。戈哈划去清单中的十几样材料，说道：“这些我有……”
  说着将清单交给药泽布松。看了半晌，药泽布松也划去十几种材料，说道：“这些材料我来出。”
  清单最后到了郭十二手中，他稍稍察看了一下，发现清单中绝大部分高级材料都有人出，反而是那些基础材料，或者一般性的材料无人能出。他不由得笑道：“都是基础材料……各位，你们平时都不用基础材料吗？”
  镇无极苦笑道：“在符咒世界，基础材料要多少有多少，我们收集那些干什么？”
  郭十二和这些人不同，他是一个四处奔波，漂泊不定的人，因此他所有的东西都携带在祭坛中，这是他收集的家当，不会放在外面，因此他现在的身家最是丰厚，尤其是基础材料，他有很多。
  材料很快凑齐，李然和齐无真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些基础材料，即使他们两人也凑不出来，离开了符咒世界，他们就像是离开水的鱼，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李然说道：“你们随意吧，我们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你们可以各处走走，呵呵，记住别招惹这里的高手，当然，如果这里有高手的话……尽量别动武，我们祭炼完毕后，会给大家发信符，接到信符后别耽搁，立即回来。”
  哈勒赤说道：“我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了。”
  郭十二是喜欢到处乱窜的人，他问道：“有谁愿意和我去逛逛？”
  没人搭理他，艾泽克和美丽的选择和哈勒赤一样，戈哈和药泽布松也不想乱动，只有镇无极想要出去看看，不过他没有考虑和郭十二同行，而是独自一人离开。
  李然笑道：“随便你们，既然有人留下，那么护卫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郭十二离开队伍，飞到空中。他留下了此地的坐标，但是暂时不会使用符门。在异世界使用符门是非常危险的，有一半的几率会被异世界的力量侵入灵魂，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使用大跨界符。
  向着沼泽外围飞去，郭十二并不想和本地的土著接触。他一下子拿出了如此庞大数量的材料，这才醒悟过来，即使拥有再多的符咒材料，也有用完的时候，若是找不到替代的材料，那就别想再有进步了。
  寻找有用的材料，郭十二原本是要放弃这个想法，可是这次使用了大量的材料，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材料可以补充，因此必须要寻找到替代的材料。在前面几个异世界，他收集了一些材料交给帅老头研究，得出的结果还不错，有很多材料都可以使用，不过需要大量的符文加持，效果比符咒世界的天然符咒材料要差一些，但是可以使用。
  这是一个让郭十二比较开心的结果，所以现在他又有了收集材料的想法。
  帅老头发现了一个现象，符文可以加持在任何材料上，但是效果各有不同，有些材料只能承载极少的符文力量，而有些材料却是天然的符文载体，可以承载强大的符咒力量，经过检测，他找到了不少好材料。有了这种试验结果，以后到了任何一个陌生的地方，都可以进行收集材料的任务。
  所谓材料到处都有，就看能不能找得到。郭十二收集材料有几个途径，一个是去店铺寻找，一个是自己搜索寻找。他更喜欢的是自己搜索，当然，这样做没有去店铺收购来得方便快捷，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收集到很多材料。
  郭十二很快就飞出沼泽地，这片沼泽占地面积很大，出了沼泽地就是大片稀疏的林木，其间夹杂着一丛丛的灌木和野草。这里野兽和食草动物很多，是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原地带。
  这次郭十二没有在空中飞行，他漫无目的地在荒原上乱逛。
  一路走去，郭十二和帅老头一边闲扯，他说道：“帅老头，等我们到了大世界以后，你应该可以重新转世，要我帮忙封印吗？”
  帅老头苦笑了一声，说道：“若是你帮我封印，那么谁帮你封印，你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
  郭十二和帅老头早就成了生死相依的一对，谁也离开不了谁。
  帅老头说道：“还是等你到了大世界，转世以后……再考虑我的转世，呵呵，我还希望……转世以后由你来找我，可惜鹰魔和罗战没有一起过来，若是有他俩在，我也可以放心一点。”
  郭十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不但鹰魔和罗战没有带出来，他还永远失去了寻找枯木和莫妮儿的机会。这次意外行动，让他再也回不到符咒世界，当他真正离开符咒世界以后，才发现自己对符咒世界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没有后悔药吃啊……”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过于小心，才会让鹰魔和罗战留下，现在即使后悔不迭，也不可能有机会补救了。
  帅老头安慰道：“他们不跟来，也许对他们更好，小子，别难过了。”
  郭十二说道：“算了，不说了，说了心里难受，帅老头，我们是不是要找这里的土著……看看有什么材料收集一下，唔，尽量低调一点，免得又发生冲突，我们在这里要停留不少时间，找点事情做做也不错。”
  帅老头说道：“这一路似乎越过不少城市乡村……”
  郭十二说道：“我们不回头，那边有一片海域，太怪异了，我们一直往前走，看看有没有本地的土著。”
  帅老头说道：“也好，你决定吧。”
  郭十二并不着急，他缓步在荒原上行走，没有刻意去搜寻材料，而是难得悠闲地欣赏起这片原始风貌的大地。成群的野牛，麋鹿，羚羊之类的动物，还有大量的野兔野鸡，至于猛兽，大都是狮子豹子野狼之类的猛兽，很像是上一世的非洲大草原，不过这里的动物种类更多，有不少野兽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当然这些野兽对他而言，毫无威胁可言。
  从郭十二身上散发出来的灵魂波动，人类也许察觉不到，但是野兽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能够体会到那股巨大的威胁，自然不敢靠近过来。而且当郭十二走入它们的势力范围时，它们会很明智地退开，不敢有丝毫嚣张和愤怒。
  看着呜咽着跑开的猛兽，郭十二不由得笑道：“这些畜生倒是机灵得很啊，呵呵。”
  帅老头说道：“这个小世界似乎很平和，没有特别厉害的野兽。”
  郭十二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就有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因为灵魂没有感受到丝毫威胁，这是非常难得的。修炼灵魂的职业者，对于威胁有一种本能的感应，而到了这个世界，唯一有威胁的一次，不是智慧生物带来的，而是自然带来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感觉。
  “也许这就是李然大哥和真姐打算在这里重新设计祭炼破界的原因吧，若是一个威胁很大的地方，估计他们也不会决定在这里祭炼。”
  帅老头说道：“希望这是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郭十二走走停停，速度很是缓慢，其间还猎获了一头野牛，在草原上做了一顿烧烤。虽然身周飞落了十几只食腐类的秃鹫，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吃了一顿饱饭。一头野牛，他只吃掉了很少的一部分，其他剩余的部分，在他离开后，都被四周聚拢而来的野兽分食一空。
  沿路走来，郭十二随手试探了一下本地野兽的战力，发现不值一提，任何野兽都经不起他随手一击，渐渐地他也就失去了试探的兴趣。
  帅老头提醒道：“你这样走……根本就走不远，还是飞吧，这样才能找到本地的土著。”
  郭十二点头飞起，这次很顺利地飞到了高空，他这才全力加速，向着前方飞去。越过这片草原，很快就看到绵延的大山。大约用了三天时间，飞过连绵不绝的山脉，进入了平原。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又飞了五天时间，才飞越这片森林。郭十二看到远处有一座不大的小村子，稀稀落落的几座石头屋子，在一条小溪边，还有一条弯曲的石板路，只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郭十二从空中落下，还没有站稳，就听到一声惊叫。一个小小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向着石屋跑去，那是一个身穿半截皮袄的小孩子。
  缓步来到石屋前，郭十二好奇地打量着。这是用山石垒砌的低矮石屋，屋顶是用原木架构，很简陋也很原始，用碗口粗的木头围成一圈栅栏，形成一个不大的小院子，石屋边有两棵高大的树木，小院内有几只鸡在悠闲地觅食。
  郭十二问道：“有人吗？”
  一个老者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孩子，有点畏惧地躲在老人身后，偷偷地窥视着他。那个老者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郭十二不由得苦笑，他听不懂本地土著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