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慧唇边泛起一抹苦笑，说道：“嗯。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我以前被人在这方面伤害过，结果一直走不出来。”
  “我记得你提起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你还没有走出来。”霍绯把这话说完之后都觉得有些搞笑。
  他居然会输给这么一件小事。
  他也无法想像为什么一个人能把一件事给记了十年。
  这在给他看来只不过是男孩子成长过程中出现的恶作剧，哪怕是曾经因为这件事儿有一定的心理阴影。
  已经脱离了校园的环境，也建立起了自己的三观和自信，结果居然还会被以前的事情所影响。
  这他就不能理解了。
  “对。如果我没有生病，没有把自己的身材弄的这么胖，我是有自信陪你一起走下去的。可我连起码的健康的身体，自信的身体都没有。我又用什么样的东西来吸引你呢？”
  “在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跟现在并没有什么差别。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把目光放到你的身上？”霍绯觉得此时此刻讨论这些问题都未免觉得可笑了，但还是把这些话给说出来。
  莫子慧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你认为我喜欢你什么？”
  “我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吧。”霍绯听到那个回答之后也不想去认真的掰扯这个问题了。
  莫子慧听到他这句淡而又淡的话，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他们两个确实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她为什么能把彼此之间的感情折腾成现在这副样子？
  她隐约这件事相信他是爱她的。
  他过于耀眼，而她有毫无特色，像灰扑扑的尘埃。
  一个耀眼的太阳会把目光落到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尘埃上吗？
  她心里是有答案的。
  他们确定关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没有突破那一层。
  那是他对她的尊重，知道她还没准备好，不愿意勉强她。
  她却是越来越不安心，认为他看不上自己的身体，连碰都不愿意碰她。
  有些观念一旦岔开了之后，就很难再汇集到一处。
  他们之间的距离和想法只会越来越远。
  她一直犹豫不决又舍不得跟他分开。
  一直到了今天晚上，她看过家里人给她介绍的那个男孩子的照片之后，她才正式做了决定。
  她跟他不合适。
  她还是找一个跟他差不多条件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至少在刚开始的时候是安静的，至于以后是什么样的变数，她现在没有办法去预估。
  莫子慧说道：“谢谢你原来我少女时期的梦，让我知道我还有那样的魅力，可以让一个过于优秀的男孩子陪我走了一段。”
  “不客气，跟你在一起我并不是没有获得快乐。”霍绯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满是卧槽，这种一万只草泥马从心里跑过的感觉还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他并不是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感到厌烦，分手这种事能好聚好散是好事，也无需因为这些事扯的一地鸡毛。
  他们之间也算是走得很平顺，一路走下来虽然没有成功的走到一起，但过程还是有些甜蜜的。
  记得那天甜蜜就好，没有必要因为分手而瞬间变脸。
  “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很不好，只是我的目光短浅，也只能走这么远。谢谢你陪我走这一程，以后你就继续走回你原来的路吧。如果你的公司不想跟我们老板合作了，你也别勉强。我过一段时间就辞职了，回老家找一份工作，以后就长期呆在那边了。”
  “关于公司合作的事你不用多想，那是公司层面的事情了。我们之间关系的转变不会影响到两家公司的合作。”
  “我明白，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而有所顾虑。”
  霍绯有些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停顿了好半晌之后才说道：“子慧，你选择那个人，你就觉得自己会幸福了吗？两个财力相当，家庭背景相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们有承担风险的能力吗？”
  莫子慧手紧握成拳，声音也不自觉地跟着发颤了，说道：“我没有办法保证，可是站在他面前我可以很自信。我觉得我是有吸引力的，我是有魅力的，也有很强的自信。可站在你面前我没有。你太完美了，完美到我都忍不住自惭形秽。跟你在一起我总是忍不住多疑，忍不住想着你什么时候厌倦我了，准备什么时候跟我提出分手。我明明知道这样的怀疑没有任何根据，我还是下意识的按照我以前的想法去揣测你。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害怕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
  霍绯也闭上了眼睛，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莫子慧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忏悔，“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是我遇到过最好的男人，也是最优秀的一个。哪怕是光看着你，我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如果我能瘦一点，站在你面前能更自信一点，我们之间就一定不会走到现在这个样子。可我没有办法，我的身形毫无改变，我自信不了。有人说过，如果一份感情能让你变得越来越好，那这份感情就是正确的。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变得越来越狭隘，越来越多疑。我就没有办法去正视这样的感情了。”
  “你就是根据那些所谓的感情专家给你提供的所谓的依据来跟我谈恋爱的吗？那些人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那些人又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们既然不了解你，更不了解我，他们凭什么对我们的感情指手画脚？”
  莫子慧被他问住了，久久不言语。
  霍绯突然就有种置身于荒诞剧中的感觉了。
  他都想冷笑几声，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霍绯说道：“现在说这些话都没有什么意思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分手，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能遇到可以让你安心，并且能让你感受到幸福的人。我会很真诚的祝福你。如果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依旧可以来找我。我们哪怕不是男女朋友了，也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嗯。”莫子慧的眼泪几乎是从他们电话刚接通之后就开始汹涌奔流，听到他这些话的时候眼泪更加的无法控制。
  霍绯听到她的抽泣声，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温声说道：“别哭，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伤害你。”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你的话，你也不用经历这些痛苦了。”
  “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我没有觉得痛苦。我只是没有办法相信这是真的，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现在梦要醒了，你可以回归你以前的生活了。”
  莫子慧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她做了一个足够让她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可她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她都想不通究竟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会让她把这么好的男人放下，选择一个跟他有云泥之别的男人。
  莫子慧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从自己的手里滑下了，手机也不知不觉的挂断了。
  她趴在桌子上痛哭失声，她为什么忘不了过去？为什么没有办法相信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分开？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的存在反而是给了她莫大的自信。
  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自从他经常来他们公司之后，老板对他的器重也日渐明显。
  这无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以后她大概是没有办法在公司里混了。
  他们对待她的态度和眼神又得重新变成之前不冷不淡的样子了，还可能带着明显的嘲讽。
  莫子慧没有办法想太多，眼泪几乎是不听使唤的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开老家来到这个地方不就是为了遇到更好的人，有个更好的发展吗？
  结果有了一个超乎她意料之外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她又无法信任人家。
  她能感觉到他的诚意，但是她不相信。
  她一直在质疑他。
  莫子慧哭了许久，直到眼泪在流不出之后，她才停下来。
  想到她刚才的那番话之后，整个人又难受不已。
  莫子慧咬咬牙没有继续哭，她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没有哭的理由和立场。
  她自己把自己的感情给作死了。
  可仔细想想，霍绯心里也有放弃了这段感情的想法，不然又怎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说到底，他们在这段感情里谁都没有认真，谁都没有投入，只是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
  莫子慧一遍又一遍的跟自己说各种各样的理由，以此说服自己，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然而，她心里的惋惜她没有办法忽略。
  ＊＊
  霍绯放下手机之后，就瞪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知道他怎么把感情维持到了这个程度，简直是越维持越乱。
  他的智商情商都没有什么问题，唯独在感情上他常常有种挫败的感觉。
  这种挫败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他之前极有自信，以为他能把胖丫头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