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的童年是苍白的，脑海里记忆最深刻的就是火牛阵。这牛尾巴栓鞭炮的想法，正是来源于童年的记忆。那时候，每当夜里睡不着觉，韩飞就缠着韩老鬼讲故事。喝了点儿酒的韩老鬼，闭着眼，讲三侠五义、穆桂英挂帅、火牛阵之类的演义故事。
  这种牛角上绑靶子的主意，韩飞也是突发奇想，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韩飞并没有取巧。
  不过，对打中移动的靶子，韩飞还是有信心的。
  一个神射手，最重要素质，就是平稳的心理，其次才是射击技能。
  如果单纯从技能训练的角度讲，铁流要略胜一筹。韩飞对枪械的理解，主要来源于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志。在杭城医院开枪射杀杀手。韩飞头一次接触枪械。
  上次在窑城宾馆，韩飞对枪械有了进一步了解。在韩飞看来，手枪射击，跟猎枪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猎枪需要用两只手，而手枪一只手就够了。
  韩飞臂力惊人。拿着手枪的时候，手臂平稳。单就这一点，有些人摸了一辈子枪也做不到。其次，韩飞不熟悉枪，反而对枪没有什么敬畏，更加说不上紧张。从这个角度上讲，韩飞的心里素质要比铁流强。
  “霹雳巴拉——”
  “霹雳巴拉——”
  鞭炮点响了，原本发出哞哞叫声的两头黄牛受到了惊吓，四蹄蹬踏地面，整个身体乱颤，发足狂奔。
  靶场是一个长方形的深坑，横向宽度只有十五米左右。耕牛是从入口赶进去的。此刻，听到鞭炮在后面响起，憋足了劲向前冲。
  韩飞和铁流站在原地，看着黄牛横冲直闯的向自己冲来，举起手枪射击。
  “蓬——”铁流率先开枪，靶心冒出一股青烟。
  “好！”瞧见铁流第一枪就命中了，围拢的战士大声叫好。铁流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紧盯着自己的靶子准备继续开枪。
  “蓬——”韩飞扣动了扳机，虽然也打中了，却不是靶心。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但明显嘲讽的声音更高。
  两声枪响之后，那两头向前冲的黄牛减缓了速度。扭转头，横着跑！
  “妈的！”铁流第二枪已经瞄准了，还未来得及射击，黄牛转身了。
  “蓬——”韩飞的那头牛没转身，韩飞扣动扳机打了一枪，再次命中，应该有七八环的样子。
  韩飞嘴角微微一笑，身体飞速冲出去，快速追赶那头掉头跑的黄牛。
  “蓬！”铁流率先冲出去，也率先开枪，只是，那头受了惊吓的黄牛摇头摆尾，四处乱撞，这第二枪居然脱靶了！
  “蓬——”韩飞扣动扳机，第三枪也打偏了，远处坚硬的青石迸射出火花。
  “蓬——”铁流第四枪命中，但距离靶心很远。
  “蓬——”
  “蓬——”
  “蓬——”
  ……
  韩飞和铁流像花蝴蝶一样交叉跑动，追着自己的那头黄牛奔跑追赶。那两头双眼发了疯的黄牛，一会冲向土坡，一会儿又冲向韩飞和铁流。整个靶场，乱得一塌糊涂。一声声枪响，在高空回荡。
  原本大声叫好的战士，还头一次见到这种新奇的玩法，瞪圆了眼睛，学习观摩。有些射击痴迷的战士。甚至在原地拿着手指头比划。
  先前瞧不起韩飞的战士，此刻眼神渐渐发亮。韩飞每一次射击的动作虽然不够标准，但射击的速度极快。铁流虽然在动作上不如韩飞熟练，但射击的动作规范。
  三分钟的时间，因为场面的刺激紧张，显得异常漫长。当有人喊出时间快到的时候，韩飞和铁流各自剩下一枚子弹。
  此刻，那两头眼睛发红的黄牛，距离韩飞和铁流越来越近。这两头牛好像突然商量好一样，愤怒的冲向戏耍他们的两人。
  铁流鼻尖冒汗，看着那疯了一般冲过来的黄牛，心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蓬——”铁流抢先开枪，然后身体后滚翻，动作麻利逃跑。靶子被射穿，但没有正中靶心，但按照铁流的计算，韩飞最后一枪，如果不打中靶心。自己肯定能赢！
  “咚咚——”
  “咚咚——”
  铁流这一枪，彻底激怒了两头黄牛，发现铁流逃跑之后，两头黄牛瞪圆了眼睛，速度又快一倍，眨眼间冲到韩飞身前十五米左右。
  此刻，韩飞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握枪，寻找自己的靶子。可是，铁流的那头牛冲在前面，影响了韩飞视线。两头牛一前一后，韩飞如果想射中自己的靶子，必须躲开第一头黄牛才行。
  可是，两头黄牛的距离太近了，头尾几乎相连，韩飞的靶子藏在第一头黄牛的屁股位置。
  眨眼的功夫，铁流已经冲上堤坝，扭头瞧见两头牛首尾相接。铁流笑了。韩飞根本就没有射击的角度，他必输无疑。
  可是，韩飞没有躲闪的意思。任由两头黄牛冲过来，像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快闪开！”人群发出惊呼，大声吼叫提醒。
  “快跑！”远处，一直躲在边上看热闹的林梦雄和穆道伟冲上堤坝，大声吼叫。
  可是，喊声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第一头黄牛突然低下头，闪亮的牛角刺向韩飞的肚子。
  “蓬——”韩飞嘴角扬起微微一笑，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牛角中间射过去。噗的一声打在自己的靶心正中！
  电光火石间，牛角已经到了身前。韩飞突然一个铁板桥，身体向地面砸去，双手紧贴身体，黄牛的铁蹄紧紧擦着身体过去。
  第一头牛迅疾而过，韩飞身影消失。当所有人都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时候，韩飞身体突然高高跃起，双脚踹在第二头牛的脑袋上，蜻蜓点水，双脚在空中交叉，一个飞跃，落在堤坝上！
  “哞哞——”
  “哞哞——”
  两头黄牛失去了目标，愤怒的盯着韩飞和铁流，在靶场里跑来跑去，发泄愤怒。片刻之后，两头黄牛停了下来，一场紧张刺激的比试结束！
  “好！”
  “哗啦！哗啦！”
  在尚武的军营，看到这样的比试。结果已经不重要了。短暂沉寂之后，人群中迸发出叫好的声音。
  林梦雄和穆道伟也跑过来，嘘寒问暖一番之后，众人将目光投射到两位报靶员的身上！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比试了，总要有个结果。
  众人屏住呼吸。紧张的等着结果。铁流手心冒汗，目光瞥视韩飞，心里升出佩服之意。韩飞最后一枪，实在太完美了。单就那份勇气，铁流就自愧不如。那么短的时间，出现了状况。韩飞反应速度如此之快，即使今天输了，铁流也心服口服。
  “铁流营长，流弹两枚，六十八环！”铁流的那头黄牛，最先安抚下来，打中靶子有八颗子弹，六十八环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人群依然保持安静，目光落在韩飞的靶子上，甚至有些紧张。那负责报环数的战士，此刻正在计算。为了确保精确，他还叫了同伴过去帮忙。
  “猪一样的脑袋！加减法都算不清楚，这是谁的兵？”林梦雄着急知道结果，大着嗓门咒骂。
  “韩飞，流弹一枚，也是六十八环！”听到司令埋怨，负责报环数的战士高声喊叫。
  两人环数居然一模一样，韩飞多命中一颗子弹，也只有六十八环，明显射中靶心的子弹比较少。这样比较一下来看，铁流的射击的精确度明显比韩飞略高一筹。
  铁流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眼神得意的看了韩飞一眼。因为林梦雄在场，铁流也不好意思讽刺挖苦。眼珠转了转。铁流走到韩飞面前说道，“我常年训练，居然跟你打平了。我输了！”
  铁流突然认输，战士们很是不解。穆道伟赞赏的点了点头，而林梦雄却皱了皱眉。
  韩飞笑了笑，目光直视铁流说道，“没打平！”
  “噗通！”韩飞话音刚落，停在靶场边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的两头黄牛，突然倒下一头。
  众人猛然想到了什么，一起跑过去，倒下那头牛的腹部。正在流出鲜血。在那血液飞溅的地方，露出了一小块弹片。
  这头牛是铁流的，而韩飞的那一头，摇着尾巴正在吃草！
  前一刻，还故作姿态，想表现自己大度的铁流，此刻满脸通红的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藏！
  输了！神枪手铁流居然输给了韩飞！
  这一刻，不仅铁流的脸红了，所有嘲讽韩飞的战士，也都感觉脸颊一阵阵发烫！
  “吃牛肉！我请客！”场面有些尴尬，穆道伟大笑着招呼缓解气氛，“一场很有价值的比试，以后我们打靶训练，也应该像今天这样！免得你们整天趾高气扬，不思进取！”
  人群冲，传来稀稀落落的叫好声。可是，因为铁流输了，大家兴致明显都不高！
  铁流在众人簇拥下离开了，韩飞则走到林梦雄面前，准备道别。
  可是，韩飞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见营区的方向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声，“悠悠公主晕倒了，快来人啊！”声音紧张，急迫，甚至带着哭腔！
  林梦雄的脸一下就白了，练气后期的威压瞬间释放，一道残影泛起，转眼间没了身影。
  韩飞也不敢怠慢，拔足狂奔，紧追而去，心里暗暗祈祷着，林悠悠可千万别得什么怪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