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吗？”
  年级主任走了两步，发现沉萤没跟上来，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沉萤脸色惨白，脑子里一片空白。沉慕年怎么会突然过来？
  看她不想去的样子，见过不少世面的许主任当即有些了然，像他们这种豪门兄弟，大多感情不和，甚至为了争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没把人带过去遭殃的还是他呢。
  他往回拍了两下沉萤的肩，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有什么话好好和你哥说，他好歹抽空来看你一趟。”
  沉萤在他带着警惕和探究的眼神中，跟着他来到一件会议室门口，他给她开了门，就自行告辞匆匆走了。
  会议室门打开一个缝隙，沉萤心如擂鼓，缓缓推开门，她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沉慕年会把她认成他的弟弟，也不知道现在他还是不是这样认为。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双腿交迭身体向后靠，神色淡漠敛着眉。
  沉慕年本来等得有点不耐烦，听见声响就掀起眼皮，往门口看过来。
  视野尽头处是个身形瘦小穿着学生制服的人，他眉头一皱，那个自称主任的人就是这么叫人过来的？
  沉萤注意到他的神情，当即就想转身走。
  “等一下。”
  沉慕年叫住她，嗓音低沉磁性。
  他长腿分开站起身，他这个好弟弟还要他亲自去请不成？
  他两三步走到她面前，原本是想让她领自己去沉嘉然的班上，结果一眼就看到她胸前的铭牌，再看着她微低的头，沉默半晌哼笑出声。
  “我还以为他终于听话一阵了，”他一把抓住沉萤手臂，语气里愠怒难掩，“原来根本没在学校里啊。”
  他拽着她要往外走，沉萤勉力止住自己的身体，想把手臂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声音颤抖着说：“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沉嘉然。”
  唬鬼呢。
  “你觉得我会信吗？”沉慕年耐心全无，被欺骗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手上用了力，把沉萤往前一拽，忽地看见她布满惊惶的脸，怔在了当场。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她的面容甚至和他上一次见他弟弟的场景重合起来，学校开学那天，在他眼前的，是他弟弟还是她？
  他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沉萤咬着牙看他，重复道：“我真的不认识他。”
  她的不配合没有让沉慕年更恼怒，他拉着她往这层楼的电梯口走，“认不认识，查一下就知道了。”
  “你和沉嘉然最好事先串好了口供，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他强势地拉着沉萤一路出了校门，校门口大路旁停了一辆低调的深灰色商务车。
  坐上车，沉慕年就吩咐司机开车。
  看着沉萤坐在一旁畏缩的样子，他语气也缓了下来：“叫什么名字？”
  沉萤注意到他的目光又落在她外套的铭牌上，默默把铭牌取了下来放进口袋，“……沉萤。”
  他探究的视线投过来，沉萤补充道：“萤火的萤。”
  车子驶离学校所在街区，沉慕年放在腿上的手指敲打着，冷不丁开口：“你是女生？”
  她沉默不语，沉慕年只是根据她的外貌和神态随便猜测，没想到真给他猜中了，心里的怒火又燃了起来，冷淡地说：“真是胡闹。”
  坐在副驾的助理把手机递给他，他找到一个号码拨打过去，那边很久才接，一接通沉慕年就劈头盖脸地问：“沉嘉然呢？”
  车内空间有限，略显慌乱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沉大哥，嘉然他没在我这边啊，我都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了……”
  那边还在絮絮叨叨解释，沉慕年冷声打断：“让他今天之内给我滚回来。”
  对面被他的话吓得噤了声，还没再狡辩两句就被挂断了电话。
  沉萤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会连带着把怒火发在她身上。
  她思索着要不要给迟骁打电话求助，沉慕年却先对她开口，语气平和了些：“事情弄清楚了自然会放你走。”
  他瞥了眼她的侧脸，“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在怕什么？”
  沉慕年的私人别墅位于山脚，客厅宽敞明亮，装潢低调简约，庭院内有私人游泳池和花园，定期有人来打理。
  一进门，沉慕年就喊道：“张姨。”
  沉慕年工作忙，住这里的天数还没有在公司多，张姨是保姆，隔三差五会过来打扫卫生。
  面容和善的妇女走了过来，看到他身后的沉萤，自然明白这是他带来的客人。
  把人交给张姨，沉慕年走上了楼，没一会儿又下楼来，看了沉萤一眼，像是在警告她别动离开的念头，紧接着就从大门走了出去。
  沉萤接过张姨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了下来。
  张姨看她乖巧的学生模样，偏偏很拘谨的样子，又给她端来一些点心水果。
  等了许久，沉慕年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沉萤询问张姨，只得到对方也不太清楚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中午，别墅里还是只有她和张姨两个人。张姨看她等了这么久，又询问得知她暂时不想吃午饭，于是建议：“我带您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说不定沉总回来还有一会儿。”
  沉萤跟着她来到客房，张姨递给她一套衣服，让她当睡衣穿。
  上衣和裤子都是偏中性的，尺寸也很合适。
  换了衣服，沉萤就收到了迟骁发来的短信：
  “你在哪儿？”
  沉萤望着上方迟骁的名字犹豫很久，想起先前沉慕年语气平和地说查清楚了会让她走，打消了让迟骁帮她的念头。
  “我在校外，有事，事情解决了跟你说。”
  迟骁也没有追问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发短信聊天。沉萤躺在床上看他发的信息，一些是今天他班上的事，另一些是看到的冷笑话，看着看着眼皮就越来越重，沉沉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客厅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休闲毛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张姨看到沉萤睡着了，给她盖好被子就拿着她脱下的衣服打算去洗，正好撞上男人蹑手蹑脚进来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喊他：“二少回来了？”
  沉嘉然往楼上看了一眼，当即明白他哥没在，不然现在应该出现在楼梯上，让他去书房挨训。他的心情也顿时放松，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张姨好呀，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说完就张开手臂，抱了下张姨。
  张姨对他的花言巧语很是受用，“不是去上学了吗？你哥让你回来了？”
  沉嘉然摆了摆手，“我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上学，上个屁的学。
  他听别人说沉慕年要把他关到学校里去，连夜跑到了外省，结果他哥不仅没找人逮他，反而让他逍遥了两个多月，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闲自在。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让他回来。
  张姨无奈地笑了笑，从他身边过去，朝洗衣房的方向走。
  她先前站着的地方掉了个东西，沉嘉然眼尖看到，弯下身捡了起来，“张姨，你有东西掉了。”
  张姨已经走出一长段距离，听见他喊她，回头疑惑地问：“什么？”
  沉嘉然看清楚手中的东西，挑了下眉，回她：“没什么，张姨，我看错了。”